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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生态圈:编辑、作者、读者以及……核心读者[转]

rockxie 于 2013-04-03 20:19:00 发布, 3567次点击

作者:安闲

首发:龙空

八卦沸沸扬扬的传了差不多一个月,到现在虽然新站还尤抱琵琶半遮面,但从热度来说,也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在八卦已现端倪却还没到最高潮的那段时间,归夷曾经在一个煽风点火的帖子里表达了一个颇为有趣的观点: 也许某些细心而敏感的人(不多,但可能有)已经感觉到了,现在整个圈子的高层弥漫着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背景是,无论起点也好,纵横也好,17k也好,还是塔读熊猫等等新起平台也好,他们的老编辑以及高层管理人员,大多是早期的龙空幻剑甚至更早的西路出身, 彼此之间曾经有着紧密的联系。尽管可能一度因为工作的事情有过冲突,但他们本身仍保持着良好的私谊。就像起点迄今为止仍将“龙空”二字作为敏感词屏蔽着, 但吴文辉等人和五月仍然在私下里保持着很要好的朋友关系。 …… …… 这还是一场资方和劳方的战斗么?不,这是一场草根和文青的战斗!

回想事件的前前后后,双方在战斗手法上确实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显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双方在媒体资源上的不对等——想找媒体曝光的话,总是能找得到的——而是出于对“网文圈子”的不同认知导致双方各自采取了自认为更有效的做法。

“草根和文青的战斗”一说或许不够准确,毕竟从前的草根未必现在仍然草根,大师兄再怎么文青站在他背后的资本也不会文青,所以,称为“圈内人和圈外人的战斗”应该会更准确点吧?

那么,问题来了:谁在圈子内,谁在圈子外?

如果是传统出版圈子,这个问题大概很好回答——拿稿费的和发稿费的站在圈子里。

但对于网文圈子,这个划分就变得不靠谱了:与生俱来的互动性使得网文圈子中读者和作者的界限变得非常模糊,这并不仅仅是说读者可以随时转化为作者。界限模糊的另一面是,一些在传统出版圈子中只流传于作者间的信息,比如收入如何、某公司又拖欠稿费了、某作者使用不法手段骗取收入、某某编辑水平很高或者某某编辑态度恶劣……也会在部分读者间流传——并在他们决定转职为作者时影响他们的选择。

这使得我们很难在网文读者和作者间划出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一个正在连载的作者可能对网文圈子还是懵懵懂懂,从不曾写书的某个资深读者或许反而对圈子里的那些掌故如数家珍。一个曾经完本过一本书的作者,新书没准还是会因为过于离谱被编辑投否决票;而一个资深读者第一次写书说不定就会被人当作是写了好几本同类作品的资深作者的新马甲——不信可以去翻看某只小怪兽的海岛种田流处女作,我们很难从中找出半点新人的生涩。

但另一方面,对于那些看了盗贴还发评论说作者更新太慢并且根本不知起点是何物,甚至只在租书店看盗版书的读者,我们也很难将他们笼而统之的以网文读者的身份放入圈子里来。尽管他们阅读的内容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所以我们有必要在广义的读网文的“读者”和狭义的“网文读者”间划一条线:只有在起点以及其他类似的原创网文站点注册了帐号,对作品进行着点击、收藏、推荐、乃至订阅、打赏以及其他互动的读者才能算是“网文读者”。

为什么是起点? 其实网文圈里任何一个非盗版站点都是使用的同一套体系,但单独把起点拿出来说,是因为这套体系是起点开创的:

当一本书开始连载之后,通过一系列从“裤衩推”到首页封推的推荐机会,根据读者的点击收藏推荐订阅月票等一系列数据,层层筛选出被大多数读者认为是好的,有更高商业价值的作品。

三位一体的编辑、作者和读者

如果我们将一部网络小说看作是一件产品,将其分为生产、营销、消费三个阶段的话,那么:

读者既是消费者,也是营销者,有时还是生产者

消费者很好理解。如果说最初千字2分的时代网站还带着一丝文青气质的话,那么从“打赏”这东西的出现开始,网站早已化身为恨不得吞掉读者身上最后一枚铜板的饕餮。

营销者也并不复杂:当读者在对作品进行点击收藏推荐订阅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们的行为被服务器记录下来,整合到一起,就是我们已经司空见惯的各种排行榜——或者略有技术含量一点的“同好作品”。单个读者的行为微不足道,但当所有读者的意志汇集到一起,就形成了我们在网站首页上看到的绝大多数内容。

有的时候,读者也会介入到作品的生产过程中来——可能是作者在开新书前的“新书写玄幻还是都市”的投票;也可能是对发布在作品相关里的新书章节的试阅和评论;或者是评论区以及QQ群里常见的卖萌求龙套。在这些小打小闹之外,因为读者意见过于强烈而修改了角色戏份、剧情走向、乃至整个大纲的作者屡见不鲜。甚至有些读者能拿到作者还未发布的草稿、大纲、设定,并和作者讨论如何修改它们——这方面登峰造极的例子是很多年前罗森的书友幕僚团。

但无论如何,如果一个人只是阅读过网文而不曾参与到这些互动中来,那么我们很难将他视为一个真正的网文读者。

作者主要是生产者,但也是营销者,并且通常还是消费者

作者身为生产者的身份不用多说。

消费者的身份也显而易见:为了研究他人的写作技巧或者把握流行趋势,网文作者通常也是网文读者。更何况,相当数量的网文作者在开始写作之前本就是网文的读者,他们或许会因为时间关系减少阅读量,但阅读网文的兴趣并不会消失。

营销者的身份有三重含义:

1、营销自己的作品:

基本上,打开任何一部百万字以上的连载作品之后,我们都能看到大量带有“求票、求点推、求收藏”之类字样的章节名称,内容从“亲人生病需要同情”到“兄弟们,咱们一起去爆了上面那家伙的菊花”,形形色色,花样繁多。平时正常的章节内容后面附带几句吆喝更是早已习惯成自然——甚至某些网站的系统还专门作出了“作者附言”的功能以方便区分读者要付费的正文内容和免费的吆喝。至于赌咒发誓明码标价“明日十更”或者“每XX张票更新一章”之类的做法简直已经成了行业惯例——和过年过节就搞一些促销活动的商家没什么不同。

新人作者还要更辛苦一些,比如去其他作品的书评区发发广告帖子、去常混的QQ群召唤亲友团提供一些友情支援之类。尽管这些行为通常被认为有点用但不如花同样的时间把小说开头再雕琢一下更有用,但总有作者乐此不疲的认为营销比内容重要,或者改文改到吐之后无可奈何的继续这些行为。

从广义上讲,给自己的作品刷数据也是一种营销自己作品的行为——尽管这样做会遭人鄙视并且理论上会受到惩罚,但实际上网站对这种事情的态度如同卓尔精灵看待法律:别被捉住!!

2、营销别人的作品:

不管是真的觉得另一本书写的不错,还是仅仅出于朋友之间的面子,我们往往可以看到很多作者会在自己的书中推荐其他人的作品。某些网站还专门在小说的书页上开了一个栏目名曰:“作者XXX隆重推荐以下作品”。

此外,很早很早以前(好吧,其实也没几年),曾经有两位作者相互借用对方小说的角色,试图借剧情上的交叉,进而推动读者群的交叉。最近也有三位作者正在以《最终XX》这样的相似书名,使用类似的设定,写同一类型的三本小说。尽管我们不能确定他们的做法在多大程度上产生了效果,但这些做法无疑带有营销的性质。

3、营销自己的笔名品牌:

这方面常见的行动是管理书评区和书友群。通过和读者的交流逐渐建立起忠诚于自己笔名的粉丝团体——而不是忠诚于某本书。

不同于窃明众这类自发形成的读者群体——实际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在灰熊猫的第二本书《虎狼》上倒戈了。

类似“神机营”或者番茄的“红盟”这类有意识商业化运营的粉丝团体已经成为顶级大神的标志。没有铁杆粉丝团的白金作者,出门你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白金么?

PS:作为一个特例,虽然多年来几乎没有有意识的营销,但高手粉们还是因为对一本书的追忆而聚集在兰帝魅晨的旗下。在订阅普通的情况下生生用打赏和月票撑起了神格,爆发出的忠诚度实在令人感动。尽管对这种多年压抑后爆发出的忠诚度能持续多久持怀疑态度,但身为《高手寂寞》的非死忠爱好者,我还是希望这位特立独行的作者能在写作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编辑主要是营销者,但也是生产者,并且通常还是消费者

虽然在消费者中占的比重很少,但起点编辑们的确是不能近水楼台免费看书的。——见前些天藏剑江南的帖子。

编辑作为营销者的一面主要体现在各种推荐的决定权上。除了那些纯数据榜单外,尽管推荐位的分配与书的成绩有很大关系,但决定权毕竟还是在编辑手中。即便是那些纯数据榜单,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编辑的意志——一本书如果没有推荐配合,光靠读者的口耳相传,又能得到多少成绩呢?

不论是网站的风格定位,亦或作者的买断稿酬,以及推荐给读者的内容,乃至制造流行风向,编辑的手上看似拥有着相当大的能量。

拿都市小白文(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都市小黄文)当道的无线市场为例,固然这种情况的出现有读者喜好的原因在内——你懂的,网文的发源地不是起点幻剑也不是西陆BBS,而是元元和恶魔岛——但急功近利的运营者们的推波助澜也是很大的原因。

在作为主要的营销者之外,网文的编辑们往往还深度的介入到网文的生产过程中。讨论大纲、设计角色、突出卖点、指导写作……对很多作者而言,哪怕是被编辑否决,至少也能让他们知道该往什么方向修改。

一个极端的例子是风凌天下的《凌天传说》——这本书基本上是由ZENK老爷手把手带着作者写下来的。

在网文的圈子中,编辑、作者、读者在身份上也在进行着相互转化:读者转职成作者非常普遍,转职成编辑的也不是没有——比如蓝精灵;作者和编辑通常也是读者,并且作者转职编辑也稀松平常——平常到网站招聘编辑的时候都会注明均订XX以上者优先;至于一边拿着编辑工资一边兼职写书的童鞋……咳咳,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点名了。

这种个体身份上的相互转化,以及编辑、作者、读者各自在不同程度上对生产、营销、消费的各个环节的影响,使得天朝的网文相对于世界上任何一种文学作品——包括其他商业化类型小说在内——都体现出了独特的互动性,并因此而产生了属于网文独有的气息。以至于那些简单的将传统出版物搬到网上、那些生于网络但迅速走向了实体出版路线、甚至包括那些就在网络上连载的BBS小说,不管它们怎么自称,都无法让一个网文读者找到狭义上被称为“网文”的认同感。

不管被外界媒体称为什么,没有参与到这个三位一体的体系中来的作者和作品——哪怕是被认为是网文前辈的《悟空传》之类,都和当前我们所默认的“网络小说”概念有着或大或小的不协调。

被忽视的核心读者

前文说过,网文“层层筛选”体系的运转基础是读者的点击收藏推荐订阅等行为。

但并不是所有读者都深入到了这个体系中来。

相当数量的读者只是关注聊聊几本自己喜欢的小说的连载,而对其他作品视而不见。新读者往往会在首页的排行榜上找书,可是那些书已经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了,多一些读者固然很好,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能为那些每天掰着指头计算每天的新增点击的仆街作者们雪中送炭的,只是读者群体中的一小部分,我把这部分读者称作核心读者。——没错,这个名词是我刚刚造出来的。

或许可以这样描述:只有那些长期处于“书荒”状态中的读者才是网文的核心读者。

书荒是这样一种状态:如同漂流在大海上的遇难者——到处都是水,却不能解渴。身处文字的海洋,却找不到能填补自己精神上饥饿的食粮。在饥饿感的驱使下,这些读者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网站的各个角落,试图从新书列表、随机推荐、更新列表之类一般读者从不去注意的边边角角找出符合自己需要的作品。

他们为那些忐忑于自己写作能力的新人作者提供了最初的数据,以及书评区最早的评论意见。他们为那些有一定实力的作品提供着最初的火力支持,让这些作品不至于被自带粉丝团的老作者的新书压得无法翻身。他们为那些将写书视为一种兴趣的仆街作者提供保底的心理安慰。对于游离于编辑目光之外的底层作者而言——编辑很少,很累,而大神很多——来自这些核心读者的意见几乎是他们收集反馈信息的唯一渠道,尽管读者的意见并不一定正确。

核心读者不等于资深读者,虽然他们中大部分确实看了很多年的网文。核心读者也不是所谓的文青或者老白,虽然他们中确实有一些老白和文青,但总的来说核心读者的口味还是很大众,看小白文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对网站来说,核心读者往往不是好的客户。他们书架上的书太多,以至于很难成为某一本书的忠诚粉丝。并且很多时候连订阅也不会支持——盗版站点到处都是。

但核心读者又必不可少。没有核心读者的寻觅挖掘,层层筛选的体系从一开始就难以运转,只能越来越多的依赖于编辑的眼光。但编辑的看法并不一定总是正确,而即便正确,一个编辑又能同时指导几位作者进行写作呢?新人得不到指导的结果就是网站自身的造血能力下降,并在作者们的口耳相传间更加恶化,只能将力量更多的放在挖角上。——嗯嗯,你们都知道我在说谁,对吧?

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把核心读者看成是不拿工资的编辑。

大神带得来读者,却留不住读者

在讨论这个话题前,请大家先闭上眼睛默想,那些你能够脱口而出的作者名字,有多少个?再去掉断更的、听过但不喜欢的、追过但新书不合口味的、养肥还没开杀的……仍在追更的作品和作者,还剩下多少?

通常不过两掌之数,对么?再考虑到网站不同的区别,对大多数人来说,在一个网站上每天追更的作品,也不过寥寥数本而已。大神当然会带来大量的读者追更,但问题是:再铁杆的粉丝也是有保质期的……(@roddick1 去年还是前年年终总结的时候,貌似你说过要写一篇文讲述粉丝的保质期问题,可惜难产至今啊)

当读者对他书架上那三两本每日追更的书的兴趣开始减低时,如果没有新的能引起读者兴趣的作品进入书架,那么读者就会逐渐远离这个站点。

不论是当年的17K故事,还是现在进行时的纵横故事,都告诉我们:大神的确可以带来人气,但如果没有层出不穷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再大的人气也会被坐吃山空的。

投资者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大神身上,因为大神能带来流量,带来收入。但圈外人不明白的是,没有大量中低层作者的支持,再高的神格也总有崩溃的一天——并且这一天来的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快得多。

还是由起点开的头,各家网站都会给仆街作者发低保,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想要做慈善事业吗?

大神能带来读者,但留下读者要靠成千上万的中下层作者;核心读者不会给网站贡献太多利润,但新人新作的涌现又要依赖于核心读者的挖掘筛选;编辑坐镇于中,看似什么都能插手,但因为精力有限对很多事情也鞭长莫及。

这就是网文的生态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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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1-25 00:50:09    回复
墨迹

我只有六年的书龄,看的书很杂,比如看完种马文,晋江耽美文,几乎什么都看,无限流,网游文,玄幻小说,言情小说。 也花了一写钱,但并不会热衷于同一本小说。 核心读者,并不能挖掘那些小透明,这一点在我来讲是肯定的。 这点我很郁闷,因为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又一本小说,也许那是一本在老的书,也许是一个老作者的书,去看那个作者的作品,才会发现写得多了自然就好了,写得少了的那些起步的作者依旧在我们遗弃的角落。 不停留在一本书上的读者,对作者的帮助是否有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如果我算一个核心读者的话,并没有对那些可怜的新手作者有一点帮助。 看了太多的文总会更加挑剔,你会一连去订阅几本看起来相似的文吗?这时我只能倒相盗文,看小白文能看得津津有味,并不意味着我会花钱去买。 最终在花的钱来讲的话,就是在那这排行版上的总是最多的。 作者最终还是要靠自己,靠编辑,靠手段。 这是一条看不到前方的路,身边没有一个人的陪伴,很容易就会半途而费。 而且这本来就是一条错误的道路,没有人支持不正说明如此,也许就是一个恶性循环,看起来好像要崩溃,却又顽强的转动的。 看到这个盗版满天飞的网络,还有无数的盗版书。